一颗正在寻求解脱的迷茫心灵。

近日的烦恼

2017.10.29

在去年学习《边城》和鲁迅的一部分作品时,多次提到了一个词“人心隔膜”,说人与人之间很难体会到他人的内心想法。当时,我对此的理解最多只是从辩证的角度承认这种隔膜的存在。但在如今,我能亲身感受到它的存在,并且这种存在会使我感到痛苦。而到现在为止,我体会到了三种不同的隔膜。

第一种的隔膜最为明显,它是可感知的并且是刻意的。有时我更愿意称之为“假面”。人在不同的场景、地点,不同的人面前(也就是所谓的 TPO),定会表现出不同的自己。聊着根本不想聊的东西却要装出高兴的样子,在寝室里为融入群体不得不应付令人恶心的话题……对于我这种不精于表演的人来说,更换这种脸谱实在是累人。但对有些人来说,他们是多么精于“换脸”,以至于令人怀疑他们还有没有“真脸”。当你以为他在与你倾心交谈时,他只是在可以诱导你的思维。当你真心想得到他用心的回答时,他却仍向你展现面具。说实话,我认可这种人的精于生计,但当他改换着面目,为了自己而伤害他人时,我内心总是有一阵阵寒意。一年前的复旦附中开放日上,老教授呼吁“学做真人”(无欺骗不虚伪的人)时,我嗤之以鼻,认为虚假本是人性的一部分。但今天的我可能理解了“学做真人”的部分意义。

第二种的隔膜就不是那么明显了,它仍可被感知,但往往不是刻意造就的。说实话,这种隔膜会使人更为痛苦。我将其形容为“不在一个频道上”。对方可能向你真切地表达了内心,但因为一些知识或者背景上的不同,你却无法理解。这种“知识”或者“背景”并不是某个名词的义项或者是一个定理,而是诸如世界观、信仰、出身这种东西。有人认为为了事业牺牲自己是值得的,而有人却只能“精神上理解,但实际不这么想”。大一些的例子,中国人就很难理解“西方的统治者力量再大,只要没受到教皇的加冕,就不会被承认”这件事。好在,这种隔膜是可解的,这正是社会学家的工作。比如通过《菊与刀》,我便能解开中国与日本文化的隔膜,一窥日本人为人处世的真实用心。

第三种的隔膜是最不明显却又最显而易见的。有时即使你能完全了解对方的想法与其背景动机,你仍无法用自己的心理解或是承认。比如,看到有人被刀刺伤,我的脑能完全知晓他的痛苦,但我的心却感受不到这份痛楚。有一名同学说:“人都活在一个世界上,为什么不能相互理解呢?”我认为,这前提就是错误的。每个人的经历都截然不同,由此导致其三观、人格、思维方式都完全不同,每个人永远只能活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去观察外部的世界。如果从这层意义上来说,那人和人根本就不可能相互理解。有时,明知道他人正陷于难以承受的痛苦之中,自己的心却难以动容。或是说,由于自己或者普世的立场与目的,不得不使他人承受这种痛苦。这时,自己内心的负罪感真是难以排解。反过来说,当自己处于不可承受的苦痛之中时,突然意识到所有人都不能理解自己,帮助自己,自己被囚禁在一个密闭的空间中时,这种孤独感想必是难以承受的。

由于阅历上的缺乏,我目前的观点可能存在着许多的问题,不过好在这些“隔膜”的存在尚未给我带来过大的困扰。现在,我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时间,让时间告诉我一切的答案。